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脫貧攻堅走基層·蹲點調研行|望謨:脫貧路上絕地反擊

2020-07-06 11:49:03  來源: 貴陽日報

  滾滾紅水河,穿越莽莽麻山,一路奔流南去。兩旁是貴州的幾個深度貧困地區,其中一個是望謨縣。

  山高谷深,97.2%的土地是山地丘陵;公路蜿蜒,沒有長度超過100米的直路;缺乏產業,養雞養豬只是村民生活所需;教育落后,貧困代際傳遞不能被有效阻斷……

  以前的望謨,一度成為貧困的代名詞。截至2019年底,望謨縣尚有22個貧困村,建檔立卡貧困人口逾萬人。

  不服輸,不認命。一代又一代的望謨人,不斷與惡劣的環境抗爭,目的就是為了擺脫貧困。

  脫貧攻堅戰役打響后,貴陽市受命幫扶望謨縣。從此,省會城市貴陽與大山里的望謨縣相攜而行。

  望謨需要資金,貴陽不吝嗇,2019年共計投入財政專項幫扶資金1.9億元;望謨需要技術,貴陽不怠慢,立即派出各類技術人員;望謨需要產業,貴陽不猶豫,馬上指派企業集團引領創辦;望謨的農產品需要銷售,貴陽各界大宗采購……

  結對幫扶以來,貴陽市以大市場帶動大扶貧,以大產業引領大扶貧,用真心真情幫扶望謨縣,發揮省會城市的擔當,助力望謨縣與全國同步實現脫貧目標。

  6月28日至7月2日,貴陽日報傳媒集團“脫貧攻堅走基層·蹲點調研行”第二站走進望謨縣,訪群眾、看產業,觀察和記錄這里的變化。

  航拍卡法村。

  千百年來,麻山深處的望謨人與亂石為伴,在亂石密布的地里耕耘,一代接一代與貧窮抗爭。望謨縣麻山鎮卡法村就是一個例子。

  大山里的卡法村是革命老區,這里誕生了貴州省第一個軍隊黨支部。如今,卡法村成為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、望謨縣的紅色教育基地。在這里,人們不只感受到紅軍戰士在艱難環境下堅守信仰、傳播革命的精神,還能感受到卡法村一代接一代改造自然、奮力拔掉窮根的頑強精神。

  這也是望謨人奮斗故事的縮影。

  A 紅色基因激發脫貧新動力 紅色基因激發脫貧新動力

  從大觀收費站下高速,汽車在大山里不斷上坡、下坡一個多小時,才抵達大山深處的卡法村——一座四周環山的布依族村莊。

  1933年,活動在右江地區的中國工農紅軍第七軍的一個連,轉戰到了僅有10多戶人家的卡法村。在連長牙永平等人帶領下,這支后來被稱為“卡法連隊”的紅軍隊伍,以卡法為中心,一邊墾荒種地,一邊活動在望謨、羅甸、紫云、冊亨等地,通過開辦夜校等方式宣傳革命。

  之后,牙永平壯烈犧牲。但7年間,他和戰友們壯大了隊伍,建立了黨支部,發展了新黨員,在麻山地區播下了革命的種子。

  紅軍戰士在條件極為艱苦的情況下堅守初心、堅持革命的精神,一直激勵著卡法村人。

  家在卡法村的陸昌輝從部隊退伍后,在鄉政府工作。期間,他留在村里的兩個孩子意外夭折?!叭绻謇锏臈l件好些,孩子們或許不會夭折?!标懖x說。

  1985年,陸昌輝決定辭去工作回村競選村干部,帶著大伙一起改變村莊面貌?!爱斈甑募t軍戰士,翻過千山萬水來到我們這個山溝溝,吃盡苦頭、不惜犧牲鬧革命,不就是為了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么!”他說。

  1986年,國家扶貧開發進入第二階段,成立了專門的扶貧機構,安排專項資金,制定專門的優惠政策,并對傳統的救濟式扶貧進行徹底改革,確定了開發式扶貧方針。

  望謨縣,全國598個國家級貧困縣之一,也是脫貧攻堅“重點扶持縣”。

  也是在這一年,陸昌輝當上了卡法村村民委員會副主任,卡法村開始種植油桐、甘蔗等經濟作物。高峰時,卡法村的油桐面積有400多畝,每年3月上旬,油桐花開的季節,粉白的油桐花,點綴在森林邊緣,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。油桐,一度成為村里人最重要的經濟來源之一。

  B 齊力修路開辟致富新道路 齊力修路開辟致富新道路

  不通公路的卡法村,讓村民把采下的油桐運到山外銷售極為不易。

  “那個時候,從村里出發,最近的道路,也要步行5個小時才能到鄉政府?!标懖x說,自己當年去參軍,用了7個多小時,才走到區公所報到。

  沒有路,卡法村處于“封閉”狀態。

  1995年,陸昌輝當上村支書。他說,那時全村80%以上的房屋都是茅草房,也沒有電,孩子們每天上學要走兩個多小時才能到學校,“路太遠,好多孩子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,我做夢都想給村里修一條出山的公路?!?/p>

  通往卡法村的公路,最早是在1999年開始建的,陸昌輝是領頭人。陸昌輝回憶,全村70多戶人家,以戶為單位,按耕地承包花名冊上的土地面積,分配相應的修路任務,限時完成。挖完一段,驗收合格,再分一段,如此往復。

  沒有挖掘機,人們就用鋤頭挖;沒有運輸車,人們就用背篼背、雙肩抬;炸藥不夠,人們就用縣人民武裝部提供的鋼釬加鐵錘,將堅硬的石塊砸碎、撬出來。

  有人曾抱怨:“陸支書,這樣修路太難了,村里也沒得車子,挖個米把寬,人好走點就行了嘛?!标懖x板起臉說:“今天沒得車,不等于明天就沒得車;修路苦,有比抬幾百斤肥豬出山苦?有比牙永平他們墾荒、干革命苦?”

  在“卡法連隊”精神的激勵下,陸昌輝和村干部們帶著村民,連續奮戰三年,終于修通了一條長7.3公里、寬4.5米的進村泥石公路。

  通車當天,望謨縣人民武裝部的吉普車進了村,一個名叫陸昌令的退伍青年打起背包,搭上吉普車去了廣西務工,成為卡法村第一個外出務工的青年。如今,全村一半以上的青壯年勞動力,都通過這條路,外出謀生、求學。

  2013年,這條進村路開始拓寬改造。還是用了三年時間,人們將路面拓寬到6.5米,還鋪上了柏油。截至目前,整個卡法村的通村、通組路已有36公里,覆蓋所有自然村寨,家家戶戶門前還有了串戶路。

  黔西南自治州政協副主席、望謨縣委書記李建勛說,交通不暢,曾是望謨的痛。很多村不通公路,干線公路沒有100米直路曾是望謨縣交通狀況的真實寫照。因此,想盡一切辦法修路,改善望謨縣交通環境,是每一屆縣委、縣政府班子的重要工作。

  如今,望謨縣不僅有國道、省道、縣道,還有密如蛛網的通村、通組路。同時,圍繞在望謨縣城周邊,有三個高速公路出口,其中一條從望安高速公路延伸出去的匝道,一直修到近20公里外的蔗香鎮。

  C 發展教育積蓄脫貧新力量 發展教育積蓄脫貧新力量

卡法小學。

  路通了,卡法村村民走出了大山,也帶回了他們的勞動所得。

  仿佛一夜之間,人們變得“闊綽”起來,一家接著一家推倒原來的茅草房,陸續建起兩層、三層、四層的鋼筋混凝土房屋。陸昌輝卻著急了:“都是鄉下人,你住得了幾間?修那么多房子做什么?還是省點錢,送孩子們去上學!”

  與此同時,陸昌輝等村干部努力爭取,試圖保住村里唯一的小學教學點。

  由于條件過于艱苦,外面的老師不愿來,孩子也不愿學。重新配置教育資源時,上級一度打算撤銷卡法教學點,但陸昌輝等人十分執拗,堅持要保留。

  麻山地區的教育,曾經令人痛心。在望謨縣,當時像卡法村這樣的教學點還有很多,大多是由一位上過初中或高中的老師,承擔村里的教學任務。

  鄉村學校條件差,老師留不??;老百姓還掙扎在貧困線上,很多孩子稍大點就離開學校,回家種地或外出務工。2000年,是望謨縣教育“最憋屈”的一年,全縣參加高考的學生,竟沒有一個人分數過一本錄取分數線。

  由于受教育程度低,許多村民連家庭地址也寫不出來,在外只能從事低層次的體力勞動,收入也很低。甚至當利益受到侵害時,只能“打落的牙齒往肚里吞”。

  為此,望謨縣下定決心辦教育,有了知識,才能脫貧致富。

  為了提升教學質量,望謨縣做出重大改革決定:把大多數鄉村中學尤其是條件艱苦地區的中學,都遷到縣城;多數鄉鎮,改善和提升教學條件、水平,保留中心完小,整合村級學前教育和小學;在縣城選最好的地,集中優勢資金建學校、師生宿舍,讓老師們安心教學,孩子們認真學習。

  得益于國家對貧困地區教育的扶持,還有各級資助,卡法小學得以保留。不僅如此,學校規模擴大了許多,還有了師生宿舍,教師也從最初的一名增加到10多名,在校學生最高時有200多人。

  為了孩子的學習,村里很多家庭掙到錢后,去縣城租房居住,一邊務工,一邊陪孩子上學?!爸灰⒆釉敢鈱W,我們就是再苦再累也要供?!笨ǚù寮t杉組村民羅文軍說。

  貴陽市作為望謨縣的幫扶方,為幫助望謨縣進一步提高教學質量,采取掛職交流、選派學生到貴陽交流學習,在當地學校開展優質課、示范課、指導課等方式,與當地教育部門頻繁互動。僅2019年,雙方互動就有近百次,惠及當地教師760多人次,學生13840人次。

  黨和國家重視,地方政府舍得投入,社會肯幫,這些力量匯聚在一起,成為推動麻山地區教育發展、切斷代際貧困的強大動力。

  近年來,望謨縣通過改革,強化教育基礎設施,優化教育資源,逐步形成“老師愿意教、家長愿意供、孩子愿意學”的教育環境,教學水平有了明顯提高。2019年,全縣參加高考的學生,本科上線率在52%以上,教育綜合排名在黔西南自治州位居第四。

  D 深耕產業鋪就鄉村幸福路 深耕產業鋪就鄉村幸福路

卡法村養?;?。

  現任卡法村村支書的陸昌遠,曾經是卡法小學的學生。

  這位從小聽著“卡法連隊”故事長大的布依族青年,后來從部隊退伍后,也選擇了回村?!澳贻p人都出去了,家里的老人、孩子怎么辦?卡法的未來怎么辦?”陸昌遠說。

  上過學、當過兵,也見過外面世界的陸昌遠回到老家,用積攢下的津貼和補助,在卡法村種甘蔗、養山羊。最多時,他一年要出欄山羊1500只。

  與陸昌遠同一時期在卡法村種甘蔗、養山羊的,還有本村的另一位退伍軍人田發興。

  田發興在貴陽工作過一段時間,有一定積蓄,投入的本錢也大一些。他采取“合作社+農戶”的模式,最初在卡法村發展黑山羊養殖,借助戰友的幫助,將黑山羊賣到全國各地。高峰時,田發興的合作社要出欄5000多只山羊。

  近年來,為了保護生態,田發興的黑山羊養殖規模逐漸縮小,到現在僅剩約800只。他把合作社的發展重心轉向了養鵝、養牛。

  2014年,全國扶貧工作進入新階段,在黨中央、國務院的領導下,各地向消滅絕對貧困發起了攻堅戰。望謨縣作為貴州的深度貧困縣,備受關注。

  養殖小黃牛,是望謨縣除了“三果兩茶”(板栗、芒果、澳洲堅果、油茶、紫茶)外,新時期的又一扶貧產業。2019年9月11日,這種被稱為“跑山?!钡狞S牛,通過在貴陽市高新區的體驗中心,以牧場直供方式銷往貴陽,這是又一直銷貴陽的望謨優質農產品。

  據不完全統計,去年經貴陽市商務局、貴陽供銷集團、貴陽農產品物流園等部門和單位牽線,望謨縣的農產品進駐了貴陽市150多個生鮮超市。這些生鮮超市全年采購望謨板栗、火龍果等400多噸。此外,貴陽還通過批發商等,采購望謨農副產品3400噸,采購銷售望謨活禽約13.4萬羽。

  如今,卡法村共有農村專業合作社6個。其中,田發興的合作社有11名社員,連接起卡法村60多戶村民以及周邊村莊部分群眾,每年可提供1萬多個(次)工作崗位,去年僅工資支出就有80多萬元。

  規模大了,農產品會不會難賣?無論是田發興,還是陸昌遠,都表示“不會擔心”。

  “我們本身就有固定的合作客戶,現在加上貴陽市的幫助以及村里開的網店,銷路根本不用愁?!标懖h說,這些資源,給卡法村的產業發展提供了保障。

  故事:大山里的扶貧車間

羅如紅服裝廠生產的民族特色服裝。

  從望謨縣城出發,半個小時車程,就到了新屯街道新屯村。這是一個有上千年歷史的布依族村寨,無論房屋,還是人們的服飾,都還保持著濃郁的民族特色。

  34歲的羅如紅,住在村子的高處,站在窗戶前,能看到大半個村子,還有半山腰的梯田,以及山腳下穿過的高速公路。

  她新修的房屋,現在是服裝廠車間,有30多臺制衣設備,工人37名。

  十多年前,羅如紅跟村里多數年輕人一樣,走出大山,去浙江打工,進了一家服裝廠。從普通的制衣工做起,到服裝廠管理人員,她在多個崗位上歷練,也積累了經驗。四年前,羅如紅的孩子到了上學年齡,她和丈夫商量:“我們回家去辦個服裝廠吧?!?/p>

  “村里的婦女大多手巧,能做衣、繡花。如果把她們召集起來,肯定能成?!绷_如紅說。

  羅如紅一家重回新屯村,從小作坊做起,起初設備只有四五臺。

  經過發展,羅如紅的服裝廠生意不錯,不僅有了注冊商標,服裝還在縣城的一些超市里出售。偶爾還能接到省外客戶的訂單,最多時訂貨10萬件。

  2019年,這個小作坊被選為扶貧車間,獲得了一筆發展資金幫助。用這筆錢,羅如紅擴大了服裝廠規?!碇昧?0多臺設備,新招20多名建檔立卡貧困戶當工人。

  不僅如此,羅如紅還動員周邊婦女在家做布扣。

  拇指大小的布依特色布扣,一名技術熟練的婦女,每天可以做10多對。羅如紅上門去收貨,每對收購價3到5元。

  “錢不多,但能讓留在家的老人們多一筆收入?!绷_如紅說。(記者 周治友 耿敬濤 楊繼軍 黃黔華/文 張志紅/圖)

[責任編輯: 劉菲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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